原创 2022-06-16 17:02 移动端访问

一条河(外两首)

作者:杨红飞

一条河

作者:杨红飞

 

乌云翻滚的天空下

有一条浑浊的河

西岸住着一个赤脚的姑娘

眉间凝着的云

来自腐臭的大地

来自黑压压的大山

肠子的轰鸣穿破耳膜

残破的衣襟

是枯枝上飘零的叶

 

河东凄风里跪着白衣少年

昨天脖子挂着桶的母亲

今天漂在河面上

少年 眼里黑色的泪珠

是心里翻腾的血

胳膊上缠着红布的刽子手

淫邪的笑

一道道火蛇

在1965年阴冷的秋夜游动

一声霹雳

将整个天空劈成碎片

有一个喉咙吼道,

有千万个喉咙喊到——

劈吧!劈吧!

也将这万恶的世界

劈成碎片吧!

 

少女要趟水过河

兜里揣着一支花蕾

泥沙迷住她的眼

堵住她的耳

喘息着在水里沉浮

花蕾掉在了漩涡中

姑娘抓住

一条支撑躯壳的腿

花蕾掉在了河中

灵魂掉在了河中

 

挥之不去的河流淌在少年心底最深处

河里有她的母亲

河里漂着一朵玉兰花

花瓣上跳动着一颗鲜红的心

洁白的玉兰花

却不是母亲手里的花蕾

 

直到今天

母亲和花蕾

依然在河里

在漩涡里

她抱着无法开放的花蕾

灌满河水的头颅装不进太阳

母亲挣扎在这条河里

还有父亲

还有父亲的母亲

 

她的眼泪

 

怜悯让她的眼泪滴在秋天

田野遗失了一粒种子

膨胀,探出头,开出花

细腰被拥抱

香唇被亲吻

窒息的喉咙里喷着烈火

 

幸福让她的眼泪滴落

流淌着激情与甜蜜

她俩的夜

云在翻腾

天边有星星划过

 

愤怒让她的眼泪滴落

凄冷的夜

裹着冰雹,雷暴

她望向北方的田野

插在两股间的鞭子

在秋草里游走

在野花中狂舞

在秋风中趔趄

 

一朵没有子房的花

憔悴,凋落

 

碧绿的湖水

 

夜晚

心从身体里游出来

碧绿的湖水

是我赖以生存的空气,

新鲜血液的源泉

 

从青丝到白发

从湖畔到湖心

乘坐书做的小船

仰望天空

将文字嚼碎

撒落一湖的星星

 

吞掉所有的湖水和星星

化作一眼清泉

在黎明

汩汩的流向远方

向着大海奔腾

向着太阳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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